虾

原文写于2022-11-1，上海嘉定

我一直爱吃虾的。高中时候一年365个日子，我几乎有一半时间是在吃韭菜炒虾仁。

高中时候每天只在家里面吃一顿午饭。早饭一般来不及吃，顶多在学校门口买个红豆糯米饭团凑合。晚上因为要上自习也来不及回家吃。

我家人做饭其实不算精细。安徽这个地方做菜也不太讲究搭配。炒红烧肉，就是满满一盘肉配上八角，炒牛肉就是满满一盘牛肉，顶多加上几片萝卜。不会费心将菜品打扮得红绿交加。

奶奶做得最好的两道菜就是韭菜炒虾仁和红烧鸡翅，我平时也是这两道菜换着吃。奶奶在我高一那年因尿毒症开始了每周两次的透析。刚开始的时候透析病房里的人太多，排期只能排在晚上。晚上7点到11点，4个小时，在医院透析了半年转到了周一到周四的上午。

刚开始透析的时候奶奶的身体还能挺住，透析完回来能给自己和我做些吃的。她不透析的时候会下楼走上两圈，去超市或者是菜市场买个菜。

奶奶的韭菜炒虾仁做起来其实很简单，韭菜放在锅里炒两下断生放点水煮开，加入虾仁快速翻炒几下就能出锅了。就是虾仁处理起来会很麻烦。家乡不靠海，买不到海虾。奶奶平时要去菜市场挑一些新鲜的河虾，我也最爱吃那种拇指大小的河虾。奶奶做虾非常仔细，会把虾头虾壳全部剥下，把虾线用牙签细细地挑出来。高中时候安排在吃饭上面的时间实在不多了，很多时候吃着午饭是伴着一杯开水或是一碗西红柿鸡蛋汤，狼吞虎咽地送下肚就去睡了，想着抓紧时间休息一下。

高中毕业之后，去了很远的地方上学，后续辗转各地。再也没有长时间住在家里，也很难有机会尝到奶奶做的饭菜。今天去超市买了些虾，用着在网上买的开虾背的小工具，非常顺手，大约5到15秒就能够去除虾线。一只虾，一只虾从水里捞出，右手旋转摘去头，左手拇指和食指挤住虾身，用刀划开口子，挑出虾线，一气呵成。

用着用着突然想起了在家乡的家人，以前爷爷会训斥我吃东西太挑，奶奶剥虾把手都剥破了。我嘻嘻哈哈说，反正我也吃不出来，你们买速冻虾仁就好了。奶奶笑着说，剥虾而已，没事儿。

因为疫情从上海返回安徽也要做4+3的隔离，返乡的意愿不是很强烈。我的爸爸妈妈也很久没有回家了。我的二姑从家乡来上海探望表哥也被封在上海将近一个月了。最近几年奶奶的身体每况愈下，已经透析十年了。有时候像今天吃着虾，就会想起家人，想起了十年前的日子和十年前的味道，想起了晚上吃完炒虾仁后急急忙忙蹬着自行车返回学校，路过一排香樟树，树上挂满了红红绿绿的美化灯。晚自习回家后爷爷奶奶已经睡下，我去他们的房间里道声平安“我到家了。”